面积只有1.89平方公里、人均年收入仅千余元、距广西北海市区44海里，这就是斜阳岛。由于条件艰苦，当地居民陆续迁出，斜阳岛如今只剩下40多户，不足300人。

    然而，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有一位乡村教师坚守了34年。斜阳小学校长程霖扎根海岛，默默奉献，一直与三尺讲台作伴。他让岛上300多名适龄儿童无一人辍学，他用知识改变了孩子们的命运。

■ 中国海洋报记者 高 悦

    放弃梦想重返“孤岛”

    贫穷、闭塞、落后……在繁华都市和边远海岛差距巨大的现实中，无需用耸人听闻的字眼，就能轻而易举地为那些小岛给出这样“老生常谈”的定义。

    斜阳岛上没有医院、银行、加油站、餐馆，用手机与外界联系要爬上140多米高的山顶，出入岛唯一的方式就是每周一趟的小木船。因此，斜阳岛是名副其实的“孤岛”。

    贫穷就留不住人。斜阳小学随着人口迁移，学生人数不断减少，从最多时50多名学生、一至六年级齐全，到最少时只有一年级和五年级共5名学生。少人教导、无人陪伴，成为斜阳岛孩子们普遍面临的问题。

    程霖出生在斜阳岛，1979年从广西钦州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涠洲岛中学当教师。通过读书改变命运，去岛外工作生活，是不少岛上年轻人梦想。

    一天，他的启蒙老师、当时的斜阳小学校长找到他：“岛上原来的教师患了重病，无法继续上课，孩子们在教室等着老师给他们上课呢，你能回来吗？”

    “没别的办法呀，我不教就没人在这里教呀。”程霖比谁都清楚那里的环境，“海岛求学路很难，如果牺牲我一个人的梦想，可以换来更多孩子实现成长成才的梦想，值得。”

    就这样，当时年仅19岁的程霖留在了岛上。从此，一干就是34年。

    “只要还有学生就不会放下教鞭”

    程霖的教师生涯是从一间约1.5米高、仅8平方米的“猪圈”开始的。

    当时斜阳岛小学的办学条件很差，校舍是养猪场堆饲料的两排草房，学生用自带的凳子当课桌，坐在地上听课，自制的黑板坑坑洼洼，教学资料更是缺乏。

    面对这种情形，程霖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学校旧貌。

    为了改善校园环境，程霖跨海奔波30多次，积极争取上级教育主管部门和社会各界的支持，1984年建起了斜阳岛上第一座两层建筑——斜阳岛小学教学楼。建校的所有材料，全靠运输船从北海运到岛上，再由岛上唯一的拖拉机运到学校。

    后来，程霖张罗着先后建起了围墙、篮球场。“孤岛”学校逐渐形成了规模。

    有一次，程霖在去往涠洲岛购买学生学习用品的途中，搭乘的小木船由于突发机械故障，随着海面风力逐渐加大，小木船在波峰浪谷间上下颠簸、左右摇摆，随时有翻船可能，幸好过路船只相救，才得以安全返回。

    无数次的磨难，都没有动摇他扎根斜阳岛的决心。当时师范毕业生非常少，程霖有很多机会调出去。当地政府也有政策，在斜阳岛教书两年后可以调到市区学校任教。甚至有领导许诺，只要他要求调离随时可以办理。但他一次次放弃了。

    程霖曾说：“我深爱着斜阳岛，斜阳小学是我的家，我的根在这里，只要还有一个学生，我都不会放下手中的教鞭。”

    300多名适龄儿童无一辍学

    1984年，程霖认识了一名涠洲岛姑娘，就是后来成为他妻子的袁桂娇。当时，大家都认为他会就此离开。没想到，他将袁桂娇娶上斜阳岛，跟着他一起当上了教师。

    “当时就觉得他很实在，很善良，就跟他在一起生活了，没想到在岛上这一待就是30多年。”袁桂娇说，台风来时，船只无法出海，小岛就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断粮断水的日子每年都会遇到。一次，接连刮了十几天台风，斜阳岛上的蔬菜吃完了，村民们也钓不到鱼。无奈之下，夫妻俩一日三餐在白粥里放些盐。

    袁桂娇说：“由于斜阳岛没有固定航班，就连学生用的试卷都要靠渔船顺道带回来，我们就有过一年待在岛上不曾外出的经历。”

    在二女儿程彩霞的记忆中，父亲从未带家人外出游玩过，没带他们姐弟去过公园。每次外出回来，程霖带回的不是给儿女的衣服和玩具，而是一摞摞参考书。“当时特别羡慕同学的父母，觉得父亲对我们特别严厉，关爱也少。”

    在斜阳小学，程霖既是校长又是教师。他除了负责学校日常管理工作，还承担着语文、数学、美术、体育等几乎所有课目的教学，一周中上满6节课就有三四天。

    程霖对每个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情况了如指掌。为了不让家庭贫困的孩子们辍学，他就用自己的工资垫付他们的学费和生活费，使他们安心学习。他还积极到社会上筹集资金，为贫困孩子买日常学习用品。

    功夫不负有心人，34年来，在程霖的不懈努力下，岛上300多名适龄儿童全部接受了小学义务教育，无一辍学。

    病倒在家访途中

    天有不测风云。2013年12月5日，程霖在家访途中因突发脑溢血被送医院抢救。两年多了，目前他仍在北海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至今没有苏醒。

    “当时诊断是脑溢血，情况非常紧急，医院果断采取抢救措施。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但病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程霖的主治医生、北海市人民医院医生彭艳峰说，由于脑溢血后遗症，导致程霖免疫力下降，经常发低烧。“目前，我们主要对他进行康复治疗。但目前来看，程霖苏醒的可能性很小。”

    “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老程能够醒过来。”在袁桂娇看来，程霖绝对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去。“以前他和我念叨过，最担忧的是退休之后谁来接替他，但在孩子们需要他时，他病倒了，肯定放心不下岛上的孩子们。”

    程霖病倒后，学校里的孩子和另外一名教师已被安排到涠洲岛学校。

    两年多过去了，现在已经上初中二年级的学生陈心雨说：“我们特别想念程老师，他教我们的日子心里特别踏实，希望他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