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星期之前,当蛟龙号即将进行最后一次深潜时,记者就和金建才约好采访。7月11日下午,当记者如约来到他的办公室时,却吃了闭门羹。几分钟后,快60岁的老人才小跑着来到办公室开门,“不好意思,刚才血压突然升高,去了趟医务室。”
从2009年以来,金建才为蛟龙号的海试付出了太多心血。以至于最后一次7000米海试结束之后,身体一向健康的金建才在吃了降压药的情况下,高压罕见地冲到了150。但是,在和记者聊起蛟龙号和国际海底资源研究开发活动时,他却如往常一样,滔滔不绝。
这是记者第二次采访金建才。第一次,是因为去年7月20日(北京时间)我国在西南印度洋国际海底区域获得的1万平方公里具有专属勘探权的多金属硫化物资源矿区。采访的时候,蛟龙号5000米级海试刚刚成功,记者与他聊起蛟龙号,金建才相当淡定。这一次,蛟龙号7000米级海试成功,他还是很淡定。
两次采访的内容虽然不同,但都涉及了蛟龙号和深海资源开发,以及中国如何从海洋大国向海洋强国迈进的问题。而在这个话题中,金建才泼的两盆冷水,让记者印象深刻。
第一次,当几乎所有人都为我国在国际海底获得多金属硫化物资源矿区欢欣鼓舞的时候,金建才却提醒记者,要保持一个清醒的认识。因为在深海大洋的总体能力方面,我国同世界海洋强国相比还有不小差距,特别是以远洋考察船为核心的基础能力。
“无论是用于资源环境调查的主力船‘大洋一号’,还是用于本次‘蛟龙’号海试的‘向阳红9号’船,已经到了该退役和接近退役的年龄。”金建才这样说,“后续船队建设和远洋勘查保障基地建设问题,已成为我国走向大洋急需解决的瓶颈问题。”
第二次,采访刚刚开始,记者还没来得及提问,金建才就开门见山地泼开了冷水。“别以为海试成功了就可以顺利地投入业务化应用,很多问题都还需要解决。我们对自己应该有个清醒的定位。”于是,金建才用了很长时间,开始列举文中提到的妨碍蛟龙号业务化运行的种种不足。“当然,海试结束后的几年时间,也正是蛟龙号施展优势能力的机遇期。”尽管对蛟龙号业务化运行的支撑能力不无担心,金建才对蛟龙号潜水器本身充满了信心。
两次充满热情的采访,两盆让人清醒的冷水。这一冷一热的对比,让人思考。
也许,在海洋开发的热潮中,在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成果时,我们正需要金建才的这种淡定和冷静。因为,在从海洋大国向海洋强国的迈进过程中,我们需要这种冷静来认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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