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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日征稿:对地质灾害防治体系的思考

2011-06-04      来源:国土资源部门户网站     作者:高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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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质灾害在人们的防治中发生,人们在抵御地质灾害中不断完善自己的防治体系。为使防治体系能更强有力地应对和减少地球家园里令人不安的地质灾害,我们思考防治体系。

  一

  地质灾害防治的科技体系、制度体系和组织体系构成了地质灾害防治体系。

  到2003年,我国已经完成了以省(自治区、直辖市)为单元的1∶50万区域环境地质灾害调查;从1999开始,已经完成了1640个山地丘陵区县(市、区)的地质灾害调查与区划工作,截至目前,共发现地质灾害隐患点24万多处;地质灾害的气象预报覆盖全国;12个省(市、区)装备了27套地质灾害远程视频会商设备;地质新构造运动的特点及其与地质灾害形成的关系研究取得重要成果;重大地质灾害监测预警及应急救灾关键技术研究取得显著进展,并且在一些特大型地质灾害应急救灾、现场灾情快速排查和评估方面发挥了重要科技支撑作用。总之,应该说,通过基础地质工作,对地质灾害孕育、发生的现状和规律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地质灾害防治的科技体系在进步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以《环境保护法》、《矿产资源法》、《水土保持法》、《土地法》、《森林法》,《草原法》、《水法》等法律为依托,以《地质灾害防治条例》为核心,以地质灾害调查、防治规划、年度防治方案、预报、危险性评估等重要制度为框架,以“一划两案”、“两卡”、“三查”、“四应知”、“四应会”、“五到位”、“五条线”、“十有县”、“六个自我”等为具体操作内容,能够较好地发挥技术力量、组织群众力量的地质灾害防治制度体系在逐步完善过程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系统、严谨程度。

  我国地质灾害防治的组织、协调、指导和监督由各级政府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在政府部门组织下协调行动,在地质灾害多发区初步建立了县、乡、村三级地质灾害“群测群防”体系。到2010年底已达标的“十有县”达847个,全国已有10万个多群测群防员。我们看到,2010年,国土资源部年初就通过各种会议、文件动员干部群众、部署和落实地质灾害防治工作,各地都做出各种应对预案;国土资源部组织88名专家值守于18个重点省份,150名专家在一线排查询查;国务院和国土资源部各级领导亲赴抗灾一线。我国地质灾害防治的组织体系指挥、协调高效,组织严密,运转灵活。

  在这样的地质灾害防治体系下,2010年还发生地质灾害30670起,造成2915人死亡失踪、534人受伤,直接经济63.9亿元。人们会问,减轻地质灾害危害程度还有多大空间,怎样才能扩大这个空间?

  即使没有人类工程动力扰动,在地球内动力(地球内部能量运动变化产生的动力)、外动力(地外天体引力)作用下,崩塌、滑坡、泥石流等地质动力现象也会发生。地质灾害是危害人类生命财产、生产生活或破坏人类赖以生存与发展的资源与环境的地质动力现象。人类的生产生活场所以及资源环境赋存的空间位置是否能被地质动力现象危害,在现有科技水平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认识,还不能完全把握,不可能完全驾驭地质动力现象。在未来很长的一个时期内,发生地质灾害具有不可避免性。

  人类认识地质动力现象及其成灾规律的进步速度与地质灾害防治体系,特别是与其中的制度体系密切相关。一方面,我们的地质灾害防治体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完善、更有效,仅2010年成功避让地质灾害1166起,避免95776人伤亡,避免9.3亿元直接经济损失。历史地看,抵御地质灾害的能力在逐步提高。另一方面,我们仍然面对诸多问题。我国地质条件复杂,山地、高原和丘陵约占国土面积的70%,地质构造和地震活动频繁,气候变化频繁,所以,地质灾害多发;地质灾害调查、排查、巡查的精度、深度和广度都不够,所以,发生的很多地质灾害都不在监测预警范围之内;地质灾害点多面广,由于专业技术人员缺少,所以,只有少部分重大隐患点采用专业监测,绝大部分隐患点依靠群测群防;由于资金缺乏,所以,对大部分地区,都不能像三峡库区那样密集地投入人力和物力。概括起来,这些问题集中在三点上:一是如何提高认识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和发生规律的水平,二是如何提高认识地质动力现象成灾规律的水平,三是如何确定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临界点。三个问题都是认识问题,都是对地质灾害防治这个客观世界怎么看的问题,都是地质灾害防治中的重点和难点问题。反思和推敲地质灾害防治体系,我们的思维指向这三个问题。

  二

  实践是认识的来源,但是进行了或经历了相同或相近的实践却可能有不同程度的认识。其一,经历了,痛过了,但却没有留下多少记忆;其二,留下一堆杂乱无章的记忆,过一段时间就忘记了,或者虽然没忘记,也没有什么意义;其三,留下了部分有序的记忆,也不会忘记,但是,没有通过对记忆材料进行分类、排队、对比、分析找到事物的本质属性,事物内部诸因素之间的联系,记忆的仅仅是一堆材料,对未来实践没有指导意义;其四,留下了有序的部分或全部记忆,不会忘记,也找到了事物的本质属性,但没有看到事物内部诸因素之间、一事物与其他事物之间的联系;其五,理想的状态是留下了有序的全部记忆,把握了事物的本质属性及其内部诸因素之间的联系,也抓住了这一事物与其他事物之间的各种联系。我们对地质灾害的认识处于什么状况?有很多关于地质灾害及其防治知识的书籍,有探索地质灾害及其防治规律的科研报告、文章,说明我们对地质灾害防治实践至少有着部分不忘的记忆,在探求着地质灾害及其防治内部诸因素之间的联系以及地质灾害及其防治与外部事物之间的联系。但是,是不是留下了全部记忆?可以肯定,不是全部,某些方面留下了一部分记忆,另一些方面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一些地质灾害使我们痛过之后其特征量就被我们遗忘了。比如滑坡的位置势能对各种房屋、道路、桥梁等财产造成的损失程度,我们的记忆太少了。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的地质灾害防治实践检验着我们的认识。

  2.1

  地质灾害都有一个孕育、变化和发生的过程,其中,突发性地质灾害,每一次发生,就其地质动力现象而言,都有一个在孕育中量变,逐渐达到质变前的临界状态,然后突然爆发的过程,也就是有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变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地质体的各因素之间以及各因素与外界各种诱发因素之间相互作用,同时有一些现象我们能够看到。我们猜想,当对地质体的内外诸因素相互作用的关系有所了解的时候,就可以通过看到的现象的特征数量判断地质动力现象爆发前的临界数值。即便我们的仪器能钻到地质体里面去观察,不了解各因素的相互联系,也无能为力。教科书对每类地质动力现象发生的条件都列出了一二三,但是对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这些因素相互作用的现象的数量特征却少有下文。这说明,我们还没有找到诸要素之间的普遍联系。地质灾害,有史以来就与人类相伴,我们相信,它每一次发生都有意无意地向人类表白它的属性,在千万次发生的地质灾害里会有它孕育、变化和发生的规律。比如滑坡,群测群防员能看到滑坡的洼地、鼓丘、拉张裂缝、剪切裂缝、鼓张裂缝、卧状裂缝以及它们的变化速率,但仅凭裂缝的长、宽、深和变化速率还不足以判断临界状态,同样长、宽、深的裂缝,不同的岩土类型,临界状态也不同,同一岩土体类型,松软程度指标、抗剪切强度指标、风化程度指标、受水作用的滑带的滑动性指标、不同岩性的岩土体相间的特征指标等等,都对应着一个裂缝的长、宽、深和变化速率。同样,每一个具体的地质构造、地形地貌、水文地质和外部诱发条件指标都对应着一个具体裂缝的长、宽、深和变化速率。这些因素在相互作用中联系着,找到了这些因素之间的规律性联系就可以把监测预报的准确程度大幅提高。从表现形式看,通过裂缝的长、宽、深和变化速率来判断突发性地质动力现象是否处于了临界状态,就要看在多个充分条件组中,是否有一个充分条件组被满足了,即有了A且B且C……这样一组条件。从现有的地质灾害发生的记录材料里能不能找到这样的若干个充分条件组?不管现在或将来人们是否能够找到这样的若干个充分条件组,探求地质动力现象内外各因素之间的关系,从而把握灾害规律都是应该努力的方向。与认识其他事物一样,对地质灾害及其防治的认识也是从个别到一般、由片面到全面、由表及里、由现象到本质的不断深化过程,是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循环往复过程,是在具体的历史条件下的具体认识,不能超越历史。但是,我们必须不断地积累并且开放认识材料,广泛地调动人们努力去探究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和发生规律以及地质灾害的其他规律的积极性。假如从现在积累的材料中还不能对地质灾害的各种规律得到进一步或很高程度的认识,也要为后代把握地质灾害的各种规律打下厚实的基础。

  用从地质灾害防治实践中获得的材料系统地研究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和发生的规律,可能已经有了,但笔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研究文献。进行这样的研究,地质灾害点越多越好,越多越能反映出统计规律。由此,我们应该建立国家的地质动力现象从孕育、变化到发生的地质动力现象发生过程数据库,并对已有的信息资源进行全面、深入的开发研究。地质灾害专家们研究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和发生的规律,也要受到时间、实践和阅历的限制,而有了数据库就把前人的、他人的实践所得跨时空地汇集到了一起,为专家视域的扩大创造了条件。

  建立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发生数据库本身是一项重要的研究工作。首先,要把地质动力现象从孕育、变化到发生的一切直接的内外因素无一遗漏地列出来;其次,对每一影响因素再进行详细的定量分级,不能定量分级的,要定性分类;再次,按各个影响因素及其分级、分类指标的作用、地位等标志分别进行排队,以便于进行对比研究,其中,群测群防员可观察的或通过简单操作就可以观察的现象的特征属性指标应该是被其他影响因素及其分级分类指标解释的主词。当我们把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发生的数据库建立起来以后,所有地质灾害点的监测卡都应该统一按照数据库的要求完整填列。对于过去的地质灾害点的监测数据,经过修补能满足数据库要求的就进入数据库。另外再建立一个经过修补也不能满足新标准要求的原有资料数据库。历史上留下来的地质灾害及其防治的材料是用生命和财富换来的,是宝贵的资源。对于已经进行监测的灾害点满足数据库的要求应该没有问题,对没有监测的灾害点,事后经过分析,可以满足数据库要求的,也应该进入数据库,不能满足数据库要求的,只好放弃。

  2.2

  对地质动力现象的孕育、变化和发生的规律,人们瞩目思考,但对地质动力现象的成灾规律意识到的人不多,甚至在业内,至今也没有得到广泛关注。我们说,地质灾害具有不可避免性,那么,对地质灾害该怎样做,是避让还是兴建防治工程?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规模该多大?回答这些问题离不开对地质动力现象成灾规律的认识。

  当地质灾害发生的时候,人类本身的生命、所拥有的财产、赖以生存的资源和环境以及正常生产和生活遭受地质动力活动作用,受危害的部分我们称为地质灾害的承灾体,危害承灾体的地质体我们称为灾害体。同一特定承灾体对于作用于其上的按特性参数划分的各级各类灾害体的价值损失不同。如果我们有大量统计数据,就可以看到这一承灾体对应于各级各类灾害体价值损失的特性曲线。这条曲线反映了这一承灾体在价值损失上对于各类灾害体的响应特性。不同承灾体对于各类地质动力活动具有不同的价值损失响应曲线。可以适当简化,按照承灾体的自然和经济性质进行分类,获得各类承灾体的价值损失响应曲线。如果我们把在地质灾害中,某类承灾体的最大可能损失价值占其总体灾前一刻的市场重估价值的比重或百分比叫做承灾体易损性,那么价值损失响应曲线实质上也就是一条以实际数值标示的以各级各类地质动力现象为变量的易损性曲线。易损性曲线体现的是地质动力活动作用于承灾体时其规模、强度等指标与人类所受损失的数量关系,是地质动力现象成灾的主要规律。

  易损性是灾害体和承灾体相互作用的经济数量表现,是承灾体性能和灾害体破坏强度的具体反映。因此,灾害体的相对度高度、坡度、体积、物质成分、突变成灾时的运动速度、运动方向,运动轨迹长度等等都与易损性有关;承灾体的种类、市场价值、与灾害体突变运动时起点的距离,与灾害体突变运动时的起点和灾害体运动方构成的角度等等也都与易损性有关。

  遗憾的是,历史发展到我们今天这个时代,不是没有足够的大量统计,而是没有统计,我国到现在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积累。当我们到地质灾害点调研谈及成灾的具体数据材料的时候,几乎总是令人是失望。痛过了,哭过了,什么都忘了。由此,我们应该建立反映地质动力现象成灾规律的易损性数据库,随后跟踪研究,不断提高易损性数值的精度。

  建立反映地质动力现象成灾规律的易损性数据库也是一项重要的研究工作。首先,要把影响易损性数值的一切直接的内外因素无一遗漏地列出来;其次,对每一影响因素再进行详细的定量分级,不能定量分级的,要定性分类;再次,建立地质灾害点的易损性卡片。对于过去已有的数据,经过修补能满足数据库要求的就进入数据库;经过修补也不能满足数据库要求的,只好放弃;对没有监测的灾害点,事后经过分析,可以满足数据库要求的,也应该进入数据库,不能满足数据库要求的,也只好放弃。

  2.3

  确定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临界点,除了易损性数据,还需要每个地质灾害隐患点在评价期内成为灾害的可能性数据,即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成灾概率数据。对此,地质灾害专家也不能给出确切的肯定回答,因为一个灾害点是否成灾是一个多因素影响的复杂的在现有科技水平下具有一定随机性的事件,但是,专家毕竟是专家,可以而且能够给出一个基本估计。为了能确定防治投资的临界点,需要专家给出每一个隐患点的充分考虑诱发条件的成灾概率估计值,建立起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成灾概率数据库。当我们把视线离开具体的隐患点,而把一个区域或全国的所有隐患点作为整体来看待的时候,把专家给出的每一个隐患点的成灾概率的估计值加权平均得到的区域内的成灾概率就反映了全体专家对地质动力现象孕育、变化和发生规律的认识水平。随着科技进步,区域或全国的加权平均的成灾概率与实际数值的离差会越来越小。

  建立地质灾害隐患点成灾概率数据库也是一项重要的研究工作,主要是对地质体稳定性和隐患点成灾的诱发条件进行标准分类,并研究它们的相互关系。把过去对地质灾害隐患点评价时零散进行的成灾概率评价工作全面总结,系统地研究,这本身就是对地质灾害的进一步认识。该数据库应该按评价期进行数据更新,如果把每一年作为一个评价期,那么每一年都应该把数据更新一次。

  2.4

  就引发的原因看,地质灾害分为自然因素引发的地质灾害和人为因素引发的地质灾害。静态地看这两个指标,只反映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各造成了多少地质灾害。如果把历年的这两个指标放在一起动态地看,就能看到我们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成效,能看到人们在经济发展与保护地球家园上的意识。如果把各省(市、区)的这两个指标放在一起,通过比较,可以起到鞭策和激励作用。由此,应该考虑在全国地质灾害通报中把这两个指标的历史数据列成动态表格,并把各省的同期数据列在一张表中。把这两个指标放在公众视野下能促进人们对经济发展方式的思考。

  如果把报告期内通过监测预警成功避让的地质灾害点数与当期全部监测预警的地质灾害点数之比叫做监测预警成功率,把报告期内进行了监测预警并且发生了灾害的起数与当期地质灾害发生的全部起数之比叫做地质灾害认知率,那么,监测预警成功率和地质灾害认知率这两个指标可以反映当期地质灾害防治的科技水平。如果把这两个指标的历史数据动态地列表,就可以反映地质灾害防治的科技进步状况。把这两个指标放在公众视野之内,对于促进科技进步和增强地质灾害防治意识都有意义。

  三

  英国哲学家F.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然而,知识只被一个人掌握只是一份力量,只被两个人掌握只是两份力量。知识被百姓掌握就是巨大的力量。如今,网络媒体的容量巨大,我们可以把在地质灾害防治实践中获得的一切信息材料、一切研究成果、一切法规制度、一切典型经验、一切地质灾害防治知识的书籍,包括上面提到的地质动力现象发生过程数据库、易损性数据库、成灾概率数据库以及地质灾害通报中各个指标的历史数据——只要不违背法律规定,统统分门别类地放到网上去,建立地质灾害网页,让有志于地质灾害防治的人、对地质灾害防治有兴趣的人可以很方便地获得有关地质灾害的知识,使地质灾害知识大范围、高强度地向社会群体渗透。地质灾害信息材料不全以及不全的地质灾害信息材料被搁置的状况应当得到改变。社会群体掌握了地质灾害知识既是防灾减灾的力量,也是提高灾害意识、社会和经济可持续发展意识的基础,还是促进科技进步的社会基础。我们下面要讨论的促进科技进步的奖励制度就以地质灾害网页和社会群体能掌握地质灾害知识为基础。

  有了这个网页,一方面我们各级政府可以组织学习地质灾害防治知识,对群测群防员提出达到标准的要求,另一方面群测群防员又有了任意数量的“标准教员”,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专业地质技术人员缺乏的问题。

  四

  讨论两个问题,一是针对网络新资源的开发、利用和保护调整制度体系,促进地质灾害防治的科技进步;二是确定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临界点和最佳规模。

  4.1

  假如,近些年来,关于防治地质灾害的地质科研一如既往地进行,而近些年来监测预警成功率稳定在10%左右,如果监测预警成功率提高一个百分点就可以大约减少100人伤亡,减少5000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再假如,某一个人或某一个组织起来的团体通过地质灾害孕育、变化、发生数据库的资料研究得出一个规律性认识。这个人或这个组织声称,用他或他们得到的规律去监测预警,可以把现在的监测预警成功率提高到20%左右。

  不管这个人或这个组织的成员是谁,不管这个人或这个组织是否进行了充分的实践检验,我们都可以在使用已有的常规方法的同时应用他们的方法。其一,我们应该相信,他或他们是用科学严谨的态度声称认识结果的,付出了心血,进行了艰苦的探索研究。其二,我们在使用常规方法的同时应用他或他们的方法,相对于研究投资而言,只是很小的成本,值得试验。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人或这个组织”要花费心血艰苦地探索地质灾害孕育、变化和发生规律呢?这里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客观条件。

  他或他们把监测预警成功率从10%提高到20%,就意味着使社会减少约一千人的伤亡、五亿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假如他或他们声称的方法没有实际效果,我们宁愿付出检验花费的小成本;假如实践证明这个方法不是使监测预警成功率从10%提高到20%,而是从10%提高到13%或14%、15%等等,比如是15%,那么,即便从减少的2.5亿元直接经济损失中拿出一半奖励给“这个人或这个组织”,也是“三赢”。百姓免受苦难,国家“见了实效才投资”,“这个人或这个组织”即获得了相对于其投入是高收益的物质奖励,又获得了自豪的荣誉。如果我们的制度体系里有这样的奖励机制,且是可操作的奖励机制,那么上述假设就可以成为现实。这是至关重要的客观条件之一。

  即便国家有了可操作的对经过实践检验确有成效的科研成果的奖励制度,由于科研本身是高风险的事业,再加上先有经过实践检验是有效的科研成果而后奖励的要求,因而能不能获得奖励以及获得的奖励能不能弥补成本,在决策的时候很难给出肯定回答,这使得“这个人或这个组织”承担的风险相当高,甚至望而却步。可见,对需要使用设备等手段的高成本投入的研究,建立这种促进科技进步的奖励机制,不具有很大意义。对于只对在实践中获得的感性材料和经过不同程度思维加工的材料进行开发的研究,在有计算机网络以前,由于购买图书资料的成本很高,因而建立这种促进科技进步的奖励机制也不具有很大意义。但是,在科技进步到今天,有了计算机网络就不同了,到网上就可以方便地获得系统的研究所需的资料,又可以用计算机键盘、鼠标代替纸、笔、尺等工具,高速度、大规模地对资料进行分类、对比、排队、重组等研究操作,还可以利用零碎的业余时间进行研究,还可以多人跨越空间进行合作研究,因此,研究成本可以很低,甚至,只当做业余爱好就完成了研究。低成本大大地降低了“这个人或这个组织”承担的风险,所以,在今天,针对开发这样的资源,建立先有经过实践检验是有效的科研成果而后奖励的促进科技进步的约束和激励机制,具有现实性和可行性。对已有实践中获得的感性材料和经过不同程度思维加工的材料这座资源宝库可以低成本开发,这是至关重要的客观条件之二。

  上述两个条件具备了,“这个人或这个组织”就会积极地花费心血、付出艰辛去探索地质灾害孕育、变化和发生规律。

  不但地质灾害防治,各行各业,只要具备上述两个条件,建立这样的促进科技进步的约束和激励机制,都具有现实性和可行性。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在任何一个时点上,都没有把前人实践获得的感性材料和经过不同程度思维加工的材料这座资源宝库开发穷尽。有了计算机网络这个平台,这样的资源就可以得到更广泛的深度开发,相当于人的思维能力大大提高了,联想和幻想、猜测和假设、直觉和灵感都长上了翅膀。把包括所有知识在内的已有实践中获得的感性材料和经过不同程度思维加工的材料,由政府分门别类地、系统地放到互联网上,免费向公众开放,就形成了一座新的资源宝库。之所以是新资源宝库,是因为与以往相比,它使人们低成本获得知识,而低成本是知识被百姓掌握的加速器。这是当代科技赐予我们的新资源。但是,这个资源,还没有被国人发现,且不说政府没有行动,没有一部法规激励人们利用这样的资源开发他人和前人通过实践获得的认识材料,就连学者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切望读者呼吁。

  在这样的机制下,“这个人或这个组织”低成本高收益,国家只付检验成本就获得收益,谁付出了呢?智慧,以科技为载体的人类智慧奉送予我们。由此,应该向社会征集科研成果,把针对通过已有地质灾害防治实践获得的感性材料和经过不同程度思维加工的材料可能开发出来的科研成果,通过媒体向社会公布并设定奖励的具体程序和办法。

  我们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常规的地质灾害防治科研照常进行,另一方面,通过奖励的方式从市场购买经过实践检验是具有实效的科研成果。建立这样的奖励制度是科技进步提出的要求。

  4.2

  人们会想到,增加投资,加大地质灾害防治力度,就可以大幅减少生命和财产损失。但是,国家有多大的财力?可以肯定,像在三峡库区那样高密度投资,在全国大面积铺开,在现阶段,国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地质灾害防治投资能有多大力度,与国家的财力相统一,受劳动生产率水平限制。可能有人说,地质灾害总要造成人员伤亡,而人的生命宝贵无价,所以应该额外多投入,宁多勿少。其实,细想一下,衣服、粮食、交通等等,哪一宗得不到适度的满足都与生命攸关。由于各方面的事业都与生命攸关,因而对某一方面的生命保护都不能特别,在把资源总量用在各个方面保护生命取得相同效果的时候就尽了最大能力保护生命,用经济学语言说,就是在实现经济效率的时候就达到了最佳的资源配置效果。对生命能保护到什么程度,同样受资源总量限制,受劳动生产率水平限制。对资源给予最佳配置就包含着对生命的最佳保护命题,因而考虑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临界点时不单独讨论生命价值。

  在市场上,各行各业通过竞争使得投资主体的投资收益趋近于相等。由于地质动力现象是否发生以及是否成灾、成灾范围等在现有科技水平下都具有不确定性,加之采取防治措施后受益主体不明确,所以地质灾害防治活动的结果作为一种商品(称之为安全品),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质。安全品不能通过竞争使得投资收益与其它行业产品的投资收益趋近于相等。所以地质灾害防治,除非灾害是由于经济主体引起或明确地与某个主体利益有关,都由各级政府进行公共投资。

  现有的经济学定义的经济效益是产品或经济主体的产出与投入之比。对于安全品来说,这个定义不适用。因为投入可以识别,是采取防治措施的全部支出,但产出就无法识别了。定义一个适合安全品的经济效益是较为复杂的经济理论问题,限于篇幅,略去推证过程直接定义:在地质灾害发生为必然事件的前提下,安全品的价值与安全品的实体成本之比。安全品价值是具体隐患点上的各类承灾体的市场价值与其相应的易损性的乘积。安全品的实体成本是采取各种防治措施的全部投入,包括应当分配到该隐患点上的地质灾害调查、地质灾害防治科研等基础工作的投入。

  如果我们知道了对每一个地质灾害隐患点采取最佳防治措施生产安全品的经济效益,并且知道每一个地质灾害隐患点的成灾概率,那么,对所有隐患点防治的经济效益与该隐患点的成灾概率乘积进行排队,与通过竞争形成的市场上的各主体投资收益相等的点就是地质灾害防治投资的临界点。大于临界点数值的所有隐患点上的投资之和就是当期对地质灾害防治应该投入的最佳数量。从上面讨论的数据库里可以得到易损性和成灾概率。

  地质灾害调查、地质灾害防治的科研等基础工作越扎实,对地质灾害的认识程度就越高,防灾效果也就越好。但这些工作受益期长,其中多数工作的直接效果不明显。因此容易产生两种相反的倾向,一种是漠视基础工作,投入很少,长期欠账;另一种是在受到较强烈的地质灾害冲击之后,头脑过热,大幅超过临界点投资。

  在剧烈的气候变化和强烈的地质构造活动之后,原来不构成可能发生突变地质动力现象的地质体却变成了能发生突变的地质动力现象的地质体了,有了成灾的可能了。所以,基础地质灾害调查应该不断进行,但可以根据诱发地质灾害的条件变化,在不同年份调整投入力度,在气候变化剧烈,或地质构造活动强烈的年分之后,应该加大基础工作投入力度,反之就可以适当减小投入力度。

  另外,在经济总量发展乏力、缓慢的时期,可以加大地质灾害防治基础工作的投入力度。这样,一方面提高了我们长期抵御地质灾害的能力,另一方面,推动了经济总量的增长。(与“财政政策”的涵义有所不同。)

  五

  在现有地质灾害防治体系下,我们面对的现实问题是认识问题,是如何提高对自然规律和地质灾害防治规律的认识水平问题,是确定投资临界点问题。既然如此,就应该调整《地质灾害防治条例》,把解决这些问题的原则、办法、程序等规范在内,建立起解决这些问题的激励和约束机制,使国家对地质灾害防治科学技术研究的鼓励和支持、对先进地质灾害防治技术的推广、对地质灾害防治科学知识的普及变为具体的制度、程序和措施。为此,建议把条例的第八条删掉,增加“地质灾害科研”一章。在这一章中,应该包括本文上述内容,其他方面的具有促进认识进步意义的内容也都应该包括在内。经过这样的制度体系完善,我们的《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就由重操作管理变为操作管理与激励管理并重的条例,地质灾害防治体系抵御灾害的能力会得到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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