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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隐园”——北京华尔克隐园设施农业变相开发房地产调查
2009-06-05 | 来源: 中国国土资源报 分享到

编者按  设施农业项目建设,是促进农业结构调整的途径之一。遗憾的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一些地区的设施农业变了味,成了房地产开发项目,北京华尔克隐园就是一例。

设施农业的“变身”,给土地监管提出了新问题。为此,近日本报记者暗访“隐园”,以深入探寻“变身”的深层原因及应对之策。

“陶潜桃源,诸葛农耕,太公垂钓,敦颐莲池,羲之兰亭,范蠡山林……”这些富有诗意的字眼,无疑对现代都市人极具诱惑力,它们全部来自北京郊区一个叫华尔克隐园的售房广告。

花上30来万元,就能在京郊拥有一套530平方米的独门独院,其中包括170平方米的大棚,270平方米的院子,还有一套75平方米两室一厅的住房。“隐园” 是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重点开发的旅游生态种植项目,占地面积608亩,规划建筑面积5万平方米,是以农艺、休闲、大棚种植为特色的休闲度假庄园。按照设计,园内配套设施齐全,包括超市、商务休闲会馆、高尔夫练习场及400套庭院。此外,小区内天然气、有线电视、电话、宽带、市政用电、温泉均入户。

从卫片、网络、信访等渠道捕捉到的信息,立即引起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的高度警觉。2009年2月24日,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工作人员一行来到当地展开巡查。

随着“隐园”的现身,京郊以设施农业为名的地产开发真相逐步暴露;随着专项督察的进一步深入,在北京全市范围内展开的农业结构调整用地项目联合专项行动的大幕就此拉开。

督察人员“看房”,华尔克隐园现身

由于“隐园”不在大道两旁,且周围建有较高围墙,又有苗圃作为遮挡,不易察觉。几番摸索到达目的地,以“看房”为由的土地督察人员才得以进入华尔克隐园。

售楼人员热情地介绍了项目概况,与督察人员此前掌握的信息并无二致。“现场发现,共建有80栋这样的带大棚和院子的房屋。有的完全建好,有的地基已经打好,样板间都已经装修好了。”有70多平方米和100多平方米两种户型,分别是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都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据称要全部精装修,样板间已经装好。此外,他们从售楼处得知,已经预售出24套。当向售楼人员询问项目出售是否手续齐全时,售楼人员告知:“这里只租不售,50年租金一次性付清。带70平方米和100平方米住房的租金分别是33万和38万。” 此外,督察人员还得知,“隐园”将配套建设客房、高尔夫球场、网球馆、游泳池、药膳堂等项目。

“这是一起典型的以修建温室大棚、发展设施农业为名,将大棚配套用房修建为商品住房,并向市场销售的案件。” 这次暗访,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初步掌握了华尔克隐园的违法事实。2月25日,在发现“隐园”的第二天,为了核实有关情况,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赴现场开展了联合调查。

调查核实,北京华尔克林业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05年与昌平区兴寿镇西营村村委会签订了占地608亩的承包合同,承包期30年,用于种植和养殖。2008年6月,华尔克公司开始占地修建温室大棚,截至2009年2月,已建设大棚80栋。华尔克公司在修建温室大棚时,将部分配套管理用房建设成为二、三居室住宅,每套70至100平方米不等,室内建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且按住房标准进行了精装修。每栋大棚和房屋均隔离为独立院落,并硬化了地面。现场调查后,经查阅相关资料证实,“华尔克隐园”项目占用土地的规划地类为一般农用地和基本农田,项目建设用地属违法占地。

5月26日,记者来到华尔克隐园,一道“北京华尔克林业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拱形标牌出现眼前,两边分别是“发展科技”和“振兴农业”的标语。从紧闭的大门往里看,水泥路面两侧种有绿树,看不见任何大棚和庭院建筑。记者称“朋友介绍过来看房”,门卫经过再三盘查后才放行,随后带领记者坐上一辆敞篷观景车驶入园内售楼处。

效果图、户型图、平面图及售楼人员的情况介绍,都与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的第一次巡察所见基本相同。售楼人员随后带领记者来到项目现场,数十名工人正在砌墙,一幅热火朝天的场景。大棚完好,但二、三居室住宅全部不见,现场拆除痕迹明显,砖瓦大都堆在原处,地基也没有破坏。记者询问为何有拆除痕迹,年轻的售楼人员表示:“有些违规,现在被拆了,所以暂时没有房子‘卖’,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督察由表及里,强刹设施农业“搭车”风

“一定要依法查处以发展设施农业为名‘搭车’的违法占地行为,坚决刹住此风。”为了严格依法依规对华尔克公司违法占地问题做出处理,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迅速将华尔克隐园调查情况通报北京市,要求北京市对华尔克公司违法占地问题及时依法做出处理,并对全市的设施农业用地情况进行全面调查摸排,对发现的以发展设施农业为名“搭车”进行违法占地的项目依法查处。

北京市有关领导对这项情况通报高度重视,要求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昌平区政府,立即采取有力措施,严肃依法处理。“北京市政府对这一现象的分析也非常深入,下了大决心要刹住此风。”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有关同志告诉记者,正是由于北京市政府站位高、思想明、认识透,督察情况通报得到了市政府的积极响应,整改工作迅速有力推动,并由此展开全市设施农业用地情况的全面调查摸排。

一场旨在督促昌平区政府针对设施农业建设中的违规违法占地问题采取专项行动的专项督察火速展开。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对昌平区设施农业占地问题实施专项督察,全面调查了解情况,督促昌平区政府采取专项行动,举一反三,认真整改,严防违规违法占地出现“反弹”。

2009年2月至3月间,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多次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区政府共同研究、协调处理方案,督促当地政府和有关部门果断采取行动。随着对华尔克隐园的治理整顿,设施农业违法占地专项清理行动迅速在昌平区紧锣密鼓地铺展开来。

华尔克隐园违法占地建筑拆除期间,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再次来到现场。这一次,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督察人员见到了华尔克公司负责人。“你承包土地进行养殖、种植,我们国家土地督察机构是支持的,但是这种所谓的‘设施农业’是要坚决取缔的。北京周边的设施农业这么多,都像你这样搞,18亿亩耕地怎么保,粮食安全怎么办?”一席话,让这负责人哑口无言。“问他想通了没有,他说想通了。他的态度很好,没有强调任何理由。”督察人员告诉记者,华尔克隐园项目违法占地建筑自4月15日由开发商自行拆除,“昌平区政府对此相当重视,现场由兴寿镇镇长亲自监督,要求必须彻底拆除。”

4月28日,国家土地总督察徐绍史针对北京市昌平区以设施农业为名违法占地问题作出批示:坚决查处,刹住此风。

昌平华尔克隐园、通州禾惠现代农业生态园、顺义农业观光园、大兴养鹿园……以设施农业为名的地产开发项目一个个原形毕露。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不良苗头和倾向吸引了更多人的观望、试探和跟风。“这种情况一旦如野草般蔓延将不可收拾,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5月6日,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提出《国家土地督察整改意见书》,针对北京市各郊区县不同程度地存在违规违法占用耕地和基本农田,以设施农业配套用房出售(租)形势变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现象,提出整改意见:“对你市存在的以设施农业建设为名,违规违法占用耕地和基本农田变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问题,要按照既处理事、又处理人的原则,严格依法依规查处。针对当前设施农业建设中出现的违规违法问题暴露出来的倾向和苗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以清理整治设施农业建设占地为主要内容的专项行动,严防类似问题进一步发展蔓延。请你市抓紧就有关问题进行整改,并将整改结果于2009年8月底前报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我局将适时对整改情况进行跟踪督察。”

积极落实整改,北京清查以“设施农业”为名变相开发房地产

昌平华尔克隐园的拆除,宛如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更多的设施农业变相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黑幕由此被揭开。伴随着昌平区专项行动的开展,掀起了一场全市范围的设施农业变相进行地产开发清理整治专项行动。

昌平国土资源分局针对目前以设施农业为名“搭车”搞房地产开发的猖獗现象,在从区域推移现状、行政管理体制局限、对政策的有意误读等方面的利益动因进行深入分析后,对华尔克隐园的后效应有了较深感触。从北京市到昌平区都非常重视,以此契机,把第九次卫片执法结果也纳入专项行动中,并开始了有力推动长效机制和共同责任机制的建设。

昌平国土资源分局执法监察科负责同志告诉记者,随着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到昌平区进行实地督察后,昌平分局立即将有关情况向昌平区政府主管领导进行了汇报,并建议昌平区政府责成兴寿镇政府做好相关工作。

2009年3月2日,昌平国土资源分局会同兴寿镇政府约谈了北京华尔克林业高新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和西营村委会有关领导,对华尔克公司租用兴寿镇西营村集体土地建设农业大棚问题明确提出了三条要求:一是立即停工、停售(租)、停宣传;二是对于存在的问题应立即整改,该拆除的必须拆除;三是若公司继续进行违法建设,昌平国土资源分局将依法查处。同时,昌平区国土资源分局申明:按照标准和审批程序建设的农业大棚,国土资源部门一要支持二要保护,但是以建大棚为名占用农用地进行非农建设,损害农民利益的,要依法处理。

“华尔克公司有关负责人同意昌平国土资源分局提出的要求,并表示要尽快整改,按照要求建设农业大棚。态度很好,但是进度较慢。”他们同华尔克公司负责人约谈不下4次。

昌平区政府责成兴寿镇政府按照停工、拆除、整改的三条要求,立即采取行动纠正违法行为。为了督促华尔克公司整改工作的顺利进行,兴寿镇政府做了大量工作,不仅多次与华尔克公司领导见面,派专人监督该项目的整改进度,督促其主动拆除整改,而且准备了强制拆除的车辆设备,组织了近200人的强制拆除队伍,随时待命。昌平区小汤山国土资源所和昌平区兴寿镇城建科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在华尔克开始自行拆除后,他们每天早晚两次现场监督拆除进度。

昌平区委、区政府多次就设施农业违法占地问题专门召开办公会议进行研究,成立了由区委书记、区长挂帅的昌平区集中整治非法占地违法建设环境卫生指挥部,并专门成立了昌平区违法农业建设专项整治分指挥部,负责处理温室大棚建设中的违规违法问题。

对全区范围内的农业大棚超标建设管理用房问题,昌平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专门召开了政府办公会议进行研究。会上,区政府主要领导明确要求各镇政府立即对全区农业结构调整(设施农业)项目进行全面核查;农委牵头,各镇配合,在全区范围内开展设施农业项目的全面清查工作,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占用耕地和基本农田搞超标准建设的项目一律“停工、停售(租)、停宣传,并限期整改,恢复种植条件;凡不符合法规的要全面整改,该拆除的必须一律拆除,同时明确各镇政府是整改、拆除的主体。”

4月15日,针对昌平区设施农业违法占地暴露出来的苗头和倾向,按照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的督察要求,北京市政府在全市联合开展设施农业用地专项清理行动,由市农委和市国土资源局负责,严厉打击设施农业建设中违规违法用地问题,严防违法用地出现“反弹”。按照北京市政府的统一部署,4月17日,昌平区委、区政府召开了全区各级各相关部门500人参加的动员部署会,区委书记亲自进行了动员部署。昌平区政府要求各镇对辖区内以设施农业为名搭车进行房地产开发占地的单位和个人,在5月底前一律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昌平区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8月1日后,昌平区

政府将组织农委等有关部门进行检查验收。

截至记者发稿日,昌平区已初步梳理了卫片执法检查发现的违法用地项目,摸排出了38个盗采砂石点和非法砂石加工厂,包括第9次卫片执法检查初步核查发现的违法用地项目。昌平国土资源分局执法监察科负责同志告诉记者,这次摸排列入台账的项目将建立销账制度,以镇政府为责任主体,直到全部处理到位。

设施农业之忧:配套设施标准亟待细化

采访中,记者获悉,2008年8月4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在调查中发现,位于百善镇二德庄村种植合作社的温室大棚,一端都留有168平方米的土地拟建管理用房。为了加强对这一休闲体验农业园项目的用地管理,昌平区国土资源分局向昌平区农委发去了一份关于管理用房标准的函。昌平区农委在回函中称:“工作间面积原则上不超过单栋温室面积的5%。”而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2008年下发的《日光温室和春秋大棚建设技术规范》中规定,日光温室东西长50米,南北跨度8米,单栋面积要达到400平方米。这也就是说,大棚工作间面积应为400平方米的5%,即20平方米。

在采访中,不论国家土地督察机构的工作人员,还是基层国土资源部门执法监察人员都表示,“工作间面积原则上不超过单栋温室面积的5%”,并不具备刚性规定,且易被不法地产商钻漏洞,应尽快出台有关细则。

督察人员指出,在严肃查处华尔克“搭车”设施农业搞房地产开发的同时,呼吁有关部门应明确规定“工作间面积只随单栋温室面积进行核算,不配备工作间的温室不予折算”。

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随着设施农业的大力倡导和普遍兴起,各类休闲园、体验园、观光走廊等纷纷上市,一系列用地问题随之产出。“又比如路面,按照要求不能硬化。但如果不硬化路面、铺设路基,本来就是设施农业,泥土较多,刮风、下雨等都成问题。” 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的工作人员表示,设施农业配套用地面积亟待细化,便于设施农业的顺利推进,也利于国土资源部门更好地为当前“保增长、保红线”做好服务和监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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